芝麻大小的雨滴斜斜落下，，融掉的雪花讓地面結冰，宮人們撐著油傘行走在濕滑的地面上。殷閃閃坐在小河塘中央的亭子裏，看著亭外的雨景有些入迷，雙頰被凍的紅彤彤的，煞是惹人憐愛。

此時，不遠處傳來的淒婉歌聲吸引了她的註意——醉煙花，笑紅塵。付一弦清歌婉轉，君若憐，滿酒淺酌，逐開顏。落花彈指，心已老，樓亭一會，秋已來，輕舟泛影徒留景，此去經年相思長，君送紫瓊表情意，奈何隔年娶雙妻……

斷斷續續的歌聲越發低沈，最終被淒楚的嗚咽之聲代替。

“前面院落住的是誰？”她指向發聲處。

向陽順著方向望去，“回主子，面前是雪域公主的住處。”

“雪域公主？”殷閃閃喃喃道，腦海裏不禁浮現雪域公主活潑天真的容顏，經歷了這樣打大的變動，不知她如今如何，“走，我們過去探望雪域公主。”

“主子……”向陽向前一站，擋住她的去路，“皇上已下令，未經允許誰也不能去探望公主。”

“為什麼？”

“聽說公主得了失心瘋，會傷人性命。”向陽低聲告知。

殷閃閃覺得荒謬之極，不顧向陽阻撓便提裙尋聲而去，不湊巧地歌聲突然戛然而止，隨之一聲尖叫拔地而起，“啊——來人呀——公主上吊了。”

殷閃閃一驚，急急忙忙跑去，在院門前被堵住在門口的大批侍衛攔下，“皇上有命，未經允許誰也不能入內。”

“人命關天，本宮難道還不能進去看看？”殷閃閃氣急敗壞。“天女是有福之人，受諸神庇佑，任何妖魔鬼怪不得沾身。公主現已危在旦夕，天女入內為之祈福，有何不妥？”向陽伶牙俐齒著實讓人折服，侍衛態度服軟，卻不敢擅自決心，關鍵時刻，賀蘭賢出現了，他冷眼一瞟，“掌嘴。”

賀蘭賢這演哪出戲，在場的人均是一楞，大氣都不敢出，“奴婢知錯，是奴婢多嘴，求皇上饒命。”向陽一邊給自己掌嘴，一邊不停的求著他。

殷閃閃瞠著眸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到底怎麼回事？向陽說錯什麼？她方才一番話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這個主子而已。“等一下——”殷閃閃不止是講義氣，還是性情中人。她一把將向陽拽起，毫不怯懦地看著賀蘭賢，“敢問皇上，向陽何錯之有您要這樣懲罰她？”

賀蘭賢未看她一眼，一直略過她，帶著太醫一幹人等進入院內，殷閃閃就這樣被透明了，她憋著一肚子火無法發洩，憤憤不平地看著院門被關上，跺著腳帶著向陽離開。

雪域公主就這樣過世了，她帶走的豈是遺憾，殷閃閃想不通她如何甘心。她深愛賀蘭賢，可她如此深愛的人卻摧毀了她擁有的一切，疼愛她的皇太後與亓天澤一夜之間失勢，她如何能挺住這樣的壓力過活。即便如此和就這樣輕生未免還是有些蹊蹺。她了解的雪域樂觀的個性，斷不至於有如此脆弱的舉動。

◎ ◎

寒風凜冽，如刀刃一般由臉龐刮過，亓凱澤滿懷惆悵與憤慨的情緒，一個人坐在院子對月獨飲，一個勁兒往嘴裏倒著酒。

“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趴在冰涼的石桌上，他無力地喃喃自語。

“皇姐，我對不起你……我罪該萬死……皇姐……你怎麼這麼想……不開……皇姐……”亓凱澤嗚咽的聲音，讓躲在樹後的殷閃閃傷感不已，她不知道該不該去安慰他，或者直接任由他痛哭一場至少心裏舒服些，不至於壓抑著。

她想他是對賀蘭賢肯定有諸多不滿，可這種不滿最終只能深埋在心底，本以為他會去找賀蘭賢兩人唇舌相見，卻不想他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喝著悶酒，其中原因恐怕不止是因為賀蘭賢皇帝身份這樣簡單。

“皇弟!”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後院的拱門處出現，看著苦悶的亓凱澤一會，便出聲喚了句。

亓凱澤一滯，不難猜測來人身份，如今能這樣喚他的只有賀蘭賢一人。亓凱澤依舊喝著悶酒，就好像方才那般只有他一人自斟自飲。

“朕知道你因為雪域的事心生不滿。”賀蘭賢坐到他身側的，臉上變化的表情似真有許多不得已。“雪域天真善良，雖然偶有嬌蠻行徑可絲毫不影響她在朕心目中純真的形象。”

“敢問皇上為什麼要將她關在院子裏，不許人靠近？”亓凱澤大飲一口，開始發洩心裏不滿。

“事已至此，朕也不必滿你，朕能帶著大批隊伍進去皇宮是經雪域指點，才得以順利進入宮中，她至小在宮裏長大，對皇宮各個角落了若指掌，對朕的話更是沒有異議，言聽計從……”

“可皇上你為了一己私利，居然陷她於不仁不義，她就是活生生被你逼死的。”亓凱澤氣憤難當，站起身將酒瓶砸在石桌上，腥紅的眸子似要噴出火來，賀蘭賢拂了拂袖上被沾上的酒水，冷峻面孔沒有一絲變化，“明日朕會給你封府邸，就好好的修養幾日吧。”

雖說亓凱澤平日只是負責吃喝玩樂，並沒有多大的實權，好歹也是個王爺，要是被有了自己的府邸，日後如何自由出入皇宮，以修養的名義罷免了他所有的權力與職務，包括他保護殷閃閃的職責，這對亓凱澤來說無疑又是另一個打擊。

“shine……臣是說天女，她還需要保護。”賀蘭賢要罷他的職，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唯獨殷閃閃讓他放心不下。“朕會另作安排，你不用操心。”賀蘭賢目光幽暗地看著他，不容辯駁的語氣，讓亓凱澤一下氣的噎得說不出話來。

“讓臣走可以，可臣弟必須帶走天女。”亓凱澤不加思考的一句話脫口而出，賀蘭賢聞言挑眉一笑，霎時變的森冷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朕早知你與天女關系密切，卻不想竟情深至此。”

“臣一定要帶她走，臣不能丟下她一個人，臣……”

“皇弟，你酒喝多了，該歇息了。”

亓凱澤耍著酒瘋，還不等話說未完，賀蘭賢一記手刀將他劈暈。

看著栽倒在地的亓凱澤，躲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殷閃閃內心所有的感觸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湧上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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